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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欲曉 散文——《我的外公外婆》

作者:陳欲曉     時間: 2019-04-07     點擊:2820次    分享到:

我的外公外婆


“老頭子,吃飯嘍爱投彩票,下來嘍”

“來嘍……”,緩緩地,一個聲音從樓頂傳來爱投彩票。

樓頂上的那個人,是我的外公,一個在我有記憶的時候,就是一頭銀發爱投彩票,話不多脾氣格外好的老頭兒。每天吃飯的時候,外婆總會扯著嗓子眼兒,呼喚著在樓頂“干活兒”的外公。那個時候每到快要吃飯的點兒爱投彩票,外公一定會去樓頂忙活一陣兒爱投彩票,而外婆也總會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的做著同樣的事情爱投彩票。

對了爱投彩票,外公外婆的家是一個只有四層樓高的老式住宅,家在三樓,而第四層就是樓頂,外公就在樓頂空地上整理出了一片小菜園兒,種了花養了綠植,還搭了葡萄架爱投彩票,總之,是個像模像樣的小天地。

外婆沒有文化,從小就被家里人過繼給別人家當丫頭,后來為了生活,十來歲就開始挑著扁擔賣豆腐干養活自己,那個時候的外婆,是個苦命人。外公是家里的老幺,上面有6個姐姐,從小念了私塾爱投彩票,學習好,寫的一手好字,年紀輕輕就分配去了市里單位當干部。

兩人是經人介紹認識的爱投彩票,想想那個年代,哪有什么自由戀愛,認識彼此的唯一方式都是經人介紹爱投彩票。后來外婆跟我說,無論是誰看來,他們都是不搭嘎的兩個人爱投彩票,可是后來,他倆就是這樣結婚了,很神奇吧爱投彩票。

外公是個文化人,脾氣特好,沒事就愛寫寫字看看書聽聽戲,當然還愛捯飭他那樓頂上的一畝三分地。那片菜地上左右各有一顆巨大的鐵樹,四四方方的小菜地分別種著不同的蔬菜,最右邊的小走道被外公搭起來的架子上常常掛滿了小黃瓜,特別有意思爱投彩票,菜地的四周種滿了海棠花爱投彩票。小的時候,最喜歡去樓頂上看外公澆水摘菜打理花草,看著老頭兒忙碌的身影,那滿頭的銀發在太陽下閃閃發亮,覺得特可愛。后來我才想明白,老頭兒一到吃飯時就要去樓頂忙活爱投彩票,其實不是真的有活兒,而是喜歡聽到老太太叫他吃飯的小心思爱投彩票,是一種踏實感、幸福感和歸屬感。

外婆是個話多性子直,對人卻格外熱情又好心的老太太。愛打打太極,玩玩兒麻將爱投彩票,沒事就去街坊鄰居家里轉悠爱投彩票,雖然外婆的頭發也是全白,可是老太太愛收拾,隨時都染著黑發,精神頭好的像個孩子爱投彩票。

在我記憶里,外公外婆從來沒拌過嘴,有時候外婆急眼了嚷嚷幾句,外公也是笑著不說話,等到外婆叨叨完走開后,他才轉過身小聲對我們說道:“老太婆沒文化,我不和她計較?!爆F在想想,這可真的是滿滿的求生欲??!

記得有一次,樓上菜園子里面的鐵樹開花了,美的驚艷,外公驕傲的像個小孩奔走相告,為了贏得全家人的掌聲和贊美,第一次爱投彩票,我發現外公的話也可以這么多爱投彩票。外婆看在眼里,也為老頭子的成果開心,逢人便說:“我家老頭子的鐵樹開花了,美得很呢?!焙髞聿恢老⒃趺磦鞯搅艘恍╄F樹收藏者的耳朵里,好幾個人都想要高價買下外公的鐵樹,而外公外婆格外一致的將人婉拒了,因為他們知道,那顆鐵樹不僅僅是鐵樹,還是承載著老夫妻二人美好回憶的珍貴禮物,那個時候的外婆,是個幸福的人爱投彩票。

有一天,外公回來跟外婆說:“老太婆,咱們去照個婚紗照吧爱投彩票,路上有個小女娃給我發了個傳單,可以免費照哩?爱投彩票!蓖馄糯笮χf:“一把老骨頭了爱投彩票,照啥照啊爱投彩票,太羞了?!弊詈笤谖覀儜Z恿下爱投彩票,外公外婆去影樓拍了一張婚紗照。后來我們才知道,那是外公給外婆準備的結婚50周年“金婚禮物”,并不是什么免費贈送,那會兒我才發現,原來老頭兒還是很浪漫的,只不過這個浪漫爱投彩票,這一生只給了我外婆一個人。

后來,我上初中了,外公還是一如既往的每天在飯點兒時候去樓頂上捯飭,外婆也是一如既往的扯著嗓子叫老頭兒下樓吃飯,可不同的是,外公的記性是越來越差了爱投彩票,差到一轉身就忘了回家的路,一扭頭就忘記了是早上還是晚上,一覺醒來就忘記了自己孩子的名字……外婆嘟囔著說:“老頭子爱投彩票,你啥都可以忘,你可千萬別忘了我啊?!笨墒?爱投彩票,老天爺并沒有為老太太留住他在乎的那個老頭兒,初三那一年,外公走了,永遠的離開了外婆和我們,老太太一夜之間憔悴的像個沒了家的孤兒,我蜷在外婆懷里哭的稀里嘩啦,耳邊飄來隱隱低語:“老頭子,你怎么就把我給丟下了,你樓頂上的園子還沒打理爱投彩票,我可弄不了你那些寶貝啊……“

外公離開后的日子,老太太常常坐在客廳,盯著那張掛在墻上的“金婚照”發呆,一呆就是一個上午,不然就是去樓頂,坐在外公的菜園子里,一坐又是一個下午。有時候外婆還時不時的在吃飯前習慣性的叫老頭子吃飯,剛出聲兒,一下子就安靜了爱投彩票爱投彩票。我在廚房門外頭看著外婆小小的背影爱投彩票,雙肩微微顫動,窗戶外透進來的光線灑在老太太滿頭的銀發上,眼角也跟著發酸爱投彩票。自從外公走后,外婆再也沒有焗過發……

我們全家都很擔心,想讓外婆搬個新家換個環境,或者去孩子們家里住,可是老太太始終不愿意,她說:“我走了,老頭子就找不到家了,他樓上的菜園子我還得給他守著?!?span>

三年后,外婆隨著外公離開了,樓上那片菜園子最后的守護人也沒有了。后來,那個老宅賣掉了,連著那片充滿了我外公外婆所有故事的樓頂菜園也一起折疊成了我的回憶。

又是一年清明時,盼著又能去看看我最愛的老頭兒老太太了。對了,外公外婆的墓碑上,是一張合照,照片里是一個朱顏鶴發身著西裝格外精神的老頭兒,身旁依偎著一個滿頭黑發,頭頂白紗,笑容格外溫暖的小老太太,那是他倆“金婚”50周年的合影,也是這輩子唯一的一張結婚照。


(物資集團  陳欲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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